试论《聊斋志异》中的女狐形象

试论《聊斋志异》中的女狐形象摘要:《聊斋志异》这一短篇小说集,主要是通过刻画人物形象来反映现实生活。在塑造人物形象上,作者蒲松龄通过运用典型事例、对照烘托、异化美、感伤美等多种多样的表现手法成功地塑
2017-11-14 12:36,王晴语

试论《聊斋志异》中的女狐形象

摘要:《聊斋志异》这一短篇小说集,主要是通过刻画人物形象来反映现实生活。在塑造人物形象上,作者蒲松龄通过运用典型事例、对照烘托、异化美、感伤美等多种多样的表现手法成功地塑造了许许多多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尤其是那些花妖狐魅,给文坛增添了异样的光辉。本文立足于《聊斋志异》中的女狐形象本体研究,首先探讨其成因,其次分析了形象,最后探讨其意义。以期对相关研究有所借鉴意义。

关键词:《聊斋志异》,女狐,形象

 

一、绪言

(一)研究背景

就现代文学界对《聊斋志异》的研究来看来讲,女狐形象是一个研究热点,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如何在这种形势下做好《聊斋志异》的相关研究,是学界应该用心思考的问题。二十世纪末期以来,学界对这一课题的研究不断深入,取得了一定的研究成果。

严江2011)认为作者将人物形象置身于社会错综复杂的关系之中,善于运用精炼的文笔营造离奇的故事情节,从而表现出人物形象的性格特征,成功地塑造出众多的具有独特艺术特色的人物形象。狐作为中国重要的传统文化表现手法,具有重要的影响和审美意义。刻画的人物形象具体、生动,具有较高的艺术境界,所以研究蒲松龄作品中的女狐的形象,具有重要的意义。范爱菊2014)蒲松龄的代表作《聊斋志异》以其匠心独具的笔法,融会贯通前人的智慧,向我们展示了别具一格的各类人物形象。当然也不乏花妖狐鬼的女狐形象。这些女狐不同于以往大多数的文学作品,文本通过这些美狐们的善良举止和美好品行,批判了官场的昏庸,揭示了病态的社会,是对封建传统礼教的有力一击。蔡红娟2015)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成功塑造了很多人物与狐妖鬼魅形象,其影响最深的莫过于女狐形象。文章对具有代表性的女狐形象进行分析,总结出女狐形象所代表的文化底蕴,其主要有敢于追求爱情、足智多谋、知恩图报、扶困济贫的形象。不同于以往的女狐,这些女狐身上都有美好的品德,与之相反的是官场的昏庸,通过女狐揭示了病态社会现象,从本质上打击了封建传统礼教。

以上文章很有见地,从不同角度、以一种新的视野、新的话语方式和新的学术规则推动该学术的发展,对这个研究课题进行了分析,代表了最近以来学界对这个课题的研究情况,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对相关研究推动很大。在以上研究背景下,笔者紧抓这一研究本体,就其实质进行探究,部分做到了独辟蹊径,希望在这一新的视角上有新的发现。

(二)研究目的意义

本文主要研究目的是运用所学的相关理论知识,对《聊斋志异》中的女狐形象进行深入的分析和研究,并提出合理的认识评价供大家参考。考虑到这个论文写作的复杂性,笔者在全面梳理相关材料的基础上,选取其中的代表性观点作为分析探究的切入点,从而更鲜明准确的揭示这个研究课题的本质,更明晰的揭示今后研究应该努力的方向。

从写作意义层面上讲,笔者的写作着眼于文本研究,着力于对策探究,希望更客观直观的呈现这个课题的最前沿的内容,这也是本文写作的最为直接地现实意义。总之,希望通过本次的研究,能为本研究主题意义有一个全面的揭示,进而为本课题的研究提供一些宝贵的参考,使整个研究更进步更客观。

(三)研究方法

本论文主要采用调查研究结合理论分析的方法,力图将理论与实践紧密结合,得出有实践指导意义的结论和建议。

首先,通过大量地、广泛地阅相关专业期刊、杂志、相关学术著作,进行翻译和分析。在拥有大量材料的基础上去粗取精,提炼出有代表性、有借鉴意义的观点,并采用数据图表分析等方法,提出创新思路。

其次积极参与社会实践,收集并及时总结事实材料,对本文的研究进行深入的思考探究,以期做到扬长避短,事半功倍

再次,运用统计学原理对收集的材料进行分析比较,择取有价值的材料对已有观点进行进一步探讨修正充分发掘隐藏在理论之中的对本研究课题的指导意义论点,同时积极寻求导师的指导,以保障论文写作的正确方向

二、蒲松龄塑造女狐形象的原因

清初蒲松龄的《聊斋志异》是我国古代文言短篇小说的巅峰之作,它思想复杂深邃,艺术魅力四射,后世学者对其进行了大量研究。红学家李希凡把它与《红楼梦》并提,说:“聊斋红楼,一短一长,千古流传,万世流芳。”在《聊斋志异》中,蒲松龄以如椽巨笔和火样的热情精心刻画了一批敢于表现自我、性情率真的美狐形象。《聊斋志异》俗称《鬼狐传》,在近五百篇的作品中,写狐或涉及到狐的就有86篇之多。可以说是全文的核心部分。其中,散馥沁芳、秀色夺人的狐女们,以其特有的品性、风姿,谱写出一首首或清越或婉丽的异曲心歌,使人为之感叹唏嘘,陶醉不已,无怪乎有人称其为“中国古典文学画廊中最为光彩夺目的肖像画幅   

(一)历史渊源

对于狐女的记载,可以追溯到上古的神话时代。《山海经》中已对其有所记载。到了“张皇鬼神,称道灵异”的汉魏六朝时期,狐狸成为“志怪”的重要内容。干宝的《搜神记》中已有完整的狐魅人的故事。卷18的王灵孝即魅于狐女阿紫。有“小说渊海”之称的《太平广记》中辑有北宋以前的小说逸闻345条,凡500卷,其中,有代表性的狐故事就有94条之多,有的已经发展成小说规模。狐女在民间传说中逐渐朝着人性发展。沈既济的《任氏传》中,任氏这一狐幻化的女子不仅“容色殊丽”,且能“遇暴不失节,殉人以至死,虽令妇人,有不如者” ,具有人的真情美德。到了清代,在蒲松龄这位天才艺术家的笔下,狐女形象进入了它的艺术高峰时代。 

(二)现实原因

蒲松龄一生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三种状态:一是科场受挫,二是生活困窘,三是人生寂寞情感生活的孤独寂寞亦令他苦恼,《家居》诗中所说:“久以鹤梅当妻子,直将家舍作邮亭。”蒲松龄自身的价值被社会所冷落埋没,无可奈何只好以艳遇的幻想进行自我满足、自我慰藉。

蒲松龄既主张男权中心,又同情女性,先进的思想和落后的观念纠结在一起,具有明显的双重性在《聊斋志异》的创作中,他经常受男性中心的意识支配,许多作品中带有非常颓废的男权主义思想,当然,这与他所处的那个社会有关,300年前的中国正是封建统治的时代。这个时期的女子,不仅要受封建政权、神权、族权的压迫,还要受男子的支配(夫权)。这四种系统的权利压迫就像绳索一样,把女子捆绑得喘不过气来,毫无自由可言。这一切,蒲松龄敏锐而细腻地意识到了,他对女性的这种悲苦状态予以了深深的同情。在书中,蒲松龄借用具有异术的狐女,将自由重新还给了女性:不仅可以超越时空的限制来去自由,而且在如何择偶以及性关系上,都具有自我选择的自由。蒲松龄带着同情和赞美的心情,描写这些封建礼教的叛逆者,歌颂了大胆勇敢的妇女形象。通过这些林林总总的狐女形象,蒲松龄对妇女的弱势地位予以深切的同情,用文笔使女性从当时那个毫无自由可言的卑微境况中摆脱出来。

三、《聊斋志异》女狐形象简析 

清朝初年,蒲松龄在《聊斋志异》中创作了大量的狐女故事,其中大部分的狐女都是善良的,完全跳出了《封神演义》中狐女害人的反面形象。这些狐女各具面貌,各有其性,形象脱俗动人。在这部小说中,他塑造了一系列生动活泼的狐女形象。在这些女性艺术形象中,有的温柔美丽、娴雅大方,有的精明能干、自主自立蒲松龄在塑造狐女形象时,既继承了对狐女外貌描写的传统又有自己的创新。   

(一)女狐大多外貌娇美

美丽是狐女的突出特点,也是最大的资本:《聊斋志异》中美丽的狐女一出现,男子从此失魂落魄,念念不忘。《聊斋志异》中狐女们个个姿色出众,柔美可爱,但蒲松龄最喜欢的是谁?是婴宁。她山花般明媚,山涧般清澄,野鸟般灵秀。蒲松龄笔下的婴宁更是花不离身,王子服第一次遇见婴宁时,就看见她“捻梅花一枝,荣华绝代,笑容可掬”,于是,王子服注目不移,竟然忘记顾及男女之间的忌讳了,婴宁对丫鬟说:“个儿郎,目光灼灼似贼!”然后大大方方把手中的花丢到地上,说笑着若无其事地离去了,王子服却“拾花怅然,神魂丧失,怏怏遂返。至家,藏花枕底,垂头而睡,不语亦不食”。再露面时,婴宁“执杏花一朵,俯首自簪”。做了秀才娘子后,她还是爱花成癖,“窃典金钗,购佳种,数月,阶砌藩溷,无非花者”,连厕所都给她用花装点起来了。  

婴宁最大的特点是:爱笑。她是狐女中笑得最开心的姑娘,她把封建时代少女不能笑、不敢笑、不愿笑,甚至于不会笑的条条框框都打破了。那时的女人只能“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只能笑不露齿、笑不出声,否则就是有悖纲常、有失检点,是不正经。而婴宁,她面对陌生男子时,也毫无羞怯地笑,自由自在地笑,任何场合都可以笑, 

故事的末尾,婴宁因用巧计惩罚了轻薄子而被婆婆教训斥骂:“人罔不笑,但须有时。” 于是,她终于失去了笑的心情,发誓不再欢笑。蒲松龄叹道:“观其孜孜憨笑,似全无心肝者,而墙下恶作剧,其黠孰甚焉。至凄恋鬼母,反笑为哭,我婴宁殆隐于笑者矣。窃闻山中有草,名‘笑矣乎’,嗅之,则笑不可止。房中植此一种,则合欢、忘忧,并无颜色矣。若解语花,正嫌其作态耳。”   

(二)狐女形象性格鲜明

作者通过多层次的幻化,将狐从“通常的理解状态变成新的感知对象,”给人以不尽的审美乐趣。在作者的笔下,狐女们不仅有超人的美貌,而且具有比人更强烈更外化的喜怒哀乐,她们不再是中国传统狐故事里那些缺乏个性的,用来满足人类各种欲望的工具,而是具有其实际的人格力量。因为狐女可以不受礼法的制约,所以往往呈现出更为鲜明的性格特征。    

《婴宁》一篇中,作者着力刻画了一个能令解语花都为之失色的天真烂漫的少女形象,爬树摘花,狂笑欲堕,憨中有黠的婴宁,因其狐母所生,鬼母所养,长于深山,而显得纯洁无垢,磊落洒脱。同是狐女的青凤,其性格却与婴宁大不相同,因为“叔闺训严”,所以更多的体现了幼承闺熏的大家小姐的气质,胆怯而又软弱,然而,一旦她得到了摆脱家庭束缚的机会,则变得坚定执著,:“此天数也,不因颠覆,何得相从?然幸矣,婢子必言妾已死,可与君坚永约耳。”表现出她的独立人格。

作者在塑造狐女形象时,写出了不同的性格类型在言行举止上的不同表现,对于性格相似的狐女们,也写出了她们相似中的差异。如同是不羁礼法的狐女,婴宁更多的是憨直质朴的傻气,她的慧黠,是隐藏而难为人知的,而小翠则表现的更为坦荡伶俐。又比如红玉与娇娜,两人都极富有侠义精神,扶危济困,能人所不能,但红玉的相助更多的是出于爱情,而娇娜对孔生则多了一分母性,在她的身上,表现的更多是身为“腻友”的友情。

在《聊斋志异》中,我们看到了千姿百态,各具风情的幻化女性,她们或娇痴或聪慧或果敢或柔顺,作者赋予她们种种美好的品性,使她们成为了文学长廊中一组独特丰满的形象体系。    

(三)狐女具有侠肝义胆

《聊斋志异》是一部孤愤之作,作者一直处于社会的最下层,对当时社会的虚政弊端,官府豪绅的贪暴,中小地主的处境和下层人民的痛苦,有着深入的了解和体验。物不平则鸣,人更甚之。他同情人民,不满现状,却又自感无力,因此便常常把希望寄托在那些有着奇侠异行的侠客上,《聊斋志异》中的侠,不仅有智勇双全的人间侠士,亦有充满了至情至性的花狐妖魅。《聊斋志异》中的狐女们,她们对爱情生活的追求,常带有侠的扶危济困的色彩,不但多愁善感,百般体贴自己的情人,而且侠肝义胆,为男子所难能。

《聊斋志异》中的狐女,她们的帮助有两个特点:第一、多选择清贫寒士作为帮助的对象,二是大多通过与之成婚,为其操持家务来实现。如《红玉》一篇就是如此。文学的目的就是帮助他人了解他自己,“我们永远不要忘记,虽然作者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选择他的伪装,但他永远不能选择消失不见”。作者在不同的篇目里,不停的为姓氏不同长相各异但际遇大致相似的封建士子们圆梦,让他们在小说世界中得到一切想要得到的东西,正是他在现实生活中极力追求而得不到的绝望愤懑的表现,是下层人民甚至主体意识的一种扭曲心态的反映。从那一群色彩瑰丽的幻化女性中,我们可以深深触摸到作者的内心,亦可以感受到他的思想和志向中的浓浓的乡土气息。

(四)狐女多数蔑视礼法

在描写狐的作品中,最多的就是人狐相恋的爱情故事,在这些异类有情的故事里,狐女们常常陷入这样的一种尴尬处境——以真情对抗礼法而又终将囿于礼法。蒲松龄的世界观是复杂的,他所塑造的狐女们,其性格遭遇也往往是复杂甚至于是矛盾的。作者在狐女身上寄托了自己的审美理想,表现了对真情真才真性种种真境界的向往,娇娜、小翠、莲香、乃至连姓名也不得而知的狐妇(《武孝廉》),无一不是聪慧、果敢、坚韧的追求自由的女性。然而,一旦狐女们得到人类的认可,进入人类的家庭中,为妻为妾时,她们却又自觉得套入礼法的框架中。

作者对于“真情”和“礼教”的矛盾充斥着狐女性格的各个方面,“饶更妩媚”的鸦头虽身为娼妓却洁身自好,当认为王文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时,她勇敢的“循以相从,再度被抓,母亲对她横施楚掠却依然“矢志不二”。可以说,如果没有狐性的存在,就没有王文的一家团圆,然而,鸦头在一家团聚之后却一定要除去儿子的“拗筋”,并说,“不刺去”,“终当杀身倾产”。鸦头最终通过消除儿子的狐性而顺利完成了母子由狐到人的转变,而得到了整个社会的认可。然而,午夜梦回,王文是否曾怀念当初那个鞭楚加身却仍矢志不移的狐女鸦头,鸦头是否也曾在恍惚中看到原本那个肆意纵情,刚毅不屈,大有母风的“逆子”。

作者试图用真情对抗礼法,并以此作为礼法的最终逃逸,但当真情被礼法所容许时,作者又不得不回到现实,将真情转变为假意,他敏锐的感觉到了封建伦理道德以及所谓“男女大防”的不合理,却又不能也不愿与之决绝,于是便创造出了像婴宁、鸦头、小翠等一系列既可歌又可悲的狐女形象,千百年后,当我们翻开《聊斋志异》,品茗其中的人狐爱情故事时,我们的身边响起一阵阵狐精们所特有的,恣意的,透明的欢笑声,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阵悠长的叹息。

四、《聊斋志异》女狐形象意义

《聊斋志异》蒲松龄的理想与情感的寄托,在他构造的以狐女为具体形象的幻化世界里,狐女已不再是一种具体的物,而是具有着其独特的特征,成为了蒲松龄摆脱现实困境,调适他被压抑的自我和扭曲的自由,在虚幻的世界中寻找自我价值,以达到现实中难以实现而在虚幻世界中可以实现的精神满足。

(一)社会意义

对黑暗社会现实的影射和批判书先生说,蒲松龄的创作是“写忧而造艺”。这忧是个人之忧,更是时代之忧。他写的狐女故事对生活的反映涉及到清初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而且具有犀利的批判锋芒,并借写狐惩戒人。蒲松龄生活的明末清初是一个社会大动荡时期。朝代交替,政权更迭,各种矛盾异常尖锐复杂。清政府为巩固其统治,一方面密布文网、制造文祸以加强对知识分子的思想禁锢;另一方面又用恢复科举笼络仕子之心。蒲松龄一生科场失意,为养家糊口,他不得不去坐馆教书。这种不得志的经历使他有机会接触到社会最下层,对黑暗的社会的现实有了深刻的体验和强烈的不满。为了宣泄内心的“孤愤”、消解淤积的“磊块愁”,同时又能避开酷烈森严的文网,于是狐女形象便走上了现实人生的舞台。这些形象固然可以看成是面对严酷现实无可奈何的“寄托”,但从另一方面看,正是这些非现实的形象,打破了时空、人神、生死的界限,让作品在反映现实上获得了另一种自由,如此才使蒲松龄能够根据自己对生活的理解,用超现实的形式书写真正的现实,说出现实中人们想说而不敢说的话。于是人们从中看到了各级官吏的徇私枉法、恶霸豪绅的飞扬跋扈以及平民百姓的悲惨境遇。

(二)文学意义

虽然狐女形象众多,但不论是追求真挚爱情的,还是敢于反抗封建势力的,蒲松龄都能非常细致地表现出各自在心理和气质上的特点,使如此之多的女性个性鲜明,如同化工赋物,各呈异彩。婴宁、小翠她们都蕴含着蒲松龄美的理想,都一样聪明,一样活泼好动,但从婴宁的笑语中多透露着纯真浪漫,从小翠的善谑中多透露着干练机智,婴宁是从花境中走出来的人物,所以不带半点世俗污秽。小翠是为报恩主动入门的,所以能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张鸿渐》中的舜华,为了试探张鸿渐对自己有无情意,遂幻化为方氏母子。张鸿渐与真假方氏相会的两个场面的细节描写,细致入微,可以说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舜华虽然惟妙惟肖地幻化出方氏的外形,但却难以表现出方氏与丈夫离别四年后又相见时那种细腻而复杂的感情。这一切在蒲松龄的笔下,都表现得分寸适当。

《聊斋志异》是文言小说,但叙述语言较一般的文言浅近,行文洗练而文约事丰。一些篇幅较短者,不过百字左右,却完整地写出了一种人物的嘴脸心态,又富有谐谑之趣。篇幅长的故事曲折,情节有伸缩、详略之别,略写能尽致,详写亦没有闲字闲笔。如《红玉》中写冯相如初见红玉情景:“一夜,相如坐月下,忽见东邻女自墙上来窥。视之,美。近之,微笑。招以手,不来亦不去。”用文言句式,却明白如话;极凝练,却层次分明地写出了人物动态、情状。

叙述语言平易简洁,人物语言更是灵活多样,有雅、俗之别:雅人雅语,不妨掉掉书袋,书札杂用骈俪的句子;俗人语、婆子语带生活气息,时而插入口头俚词俗语。这都增强了文言小说的小说性,进一步拉大了与传记文的距离,更富有生活气和趣味性。人物对话尤为精彩,在保持文言格调的前提下,恰当吸收融化民间口语并加以调和,如《狐梦》中诸姊妹的调笑、斗趣,达到了真切晓畅而有意味的境界。

(三)女权意义

《聊斋志异》中的狐女们具有自由支配自身一切活动的意识,这是女性进步意识觉醒的表现。在婚恋问题上,她们可以大胆追求,而不是被动的接受。男女间由“君子好逑”转为“女子好逑”,由“仲可怀也,畏我父母”到“仲可怀也,即可思嫁”。她们打破了传统礼教的“父母之命、媒灼之言”的婚姻观念,主动寻找自己的幸福,是前卫的女性。与异性不论是结合或离异都迅速、果断,只要两情相悦,即可以身相许;如感情破裂,缘分尽了,就各奔东西。在婚姻观念上,狐女简直可以和21世纪女性思想相媲美了。  

纵观《聊斋志异》男性大多是既中不了功名,又不会持家生活,真正的 “百无一用是书生”,正因为如此,他们只能求助于女性,相应的也强化了女性。  狐女鸦头与王生私奔,但王生却不过是一介穷书生,家徒四壁,他担心养不活鸦头,没想到鸦头却自有主意:“今市货皆可居,三数口,淡薄亦可自给。可鬻驴子作资本。”非特见识卓远,而行动亦不让:“女作披肩,刺荷囊,日获赢余,顾赡甚优。”小翠不但治好了痴丈夫的呆病,更几次以机智和神通力保全家转危为安。辛十四娘有察人之明,力劝丈夫远恶友避祸,丈夫不听劝告终陷囹圄也是辛十四娘从中周旋,使丈夫化险为夷。   

《聊斋志异》中的狐女故事有鲜明的女性意识,体现着尊重女性、尊重爱情的进步思想。通过这些美丽的狐女形象,今天的女性也可以从中有选择地悟出女性的人生路应该怎么走,怎样才能把自身的潜力发挥到极致。 张爱玲曾说:“女人都痛恨狐狸精,但若能给她一个做狐狸精的机会,相信每个女人内心都会跃跃欲试。”我认为,当代的女性如果能像《聊斋志异》中的狐女一样去活着,拥有外在与内在的真、善、美,拥有如花的容颜、热烈的情怀,修炼得柔情似水、聪明机灵,亦有舍身护爱的真挚和勇气。 

五、结语

在《聊斋志异》中,明朗可爱的狐女们,组成了一个女性的瑰丽王国。蒲松龄继承了民间传说和前代志怪小说的优秀传统,加之以作者个人的独特感受,创造出许多可歌可泣的狐女形象,这些出于幻域而又飘然而去的狐女们,寄托了作者对社会,对人生的种种美好理想,具有新质美,她们与其他人化的狐魅共同构成了聊斋奇光夺目、异彩纷呈的世界,散发着永久动人的艺术魅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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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晴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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